地下密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霉味中混杂着陈年血腥气,像是一团湿冷的裹尸布,死死捂住口鼻。
施清婉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割破食指时的刺痛感,那滴血已干涸在玉佩断裂处,发出微弱却诡异的金光。
小太监持刀在前,步伐轻得像猫,每一步都踩在施清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并未回头,声音尖细如鬼魅:“别耍花样,这‘黄泉引’若是假,你全家死绝;若是真,你也活不成。”
施清婉垂眸,看着脚下青石板上斑驳的水渍,低声应道:“公公放心,奴婢这条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她不敢有丝毫迟疑,只能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前方那片黑暗中。
根据玉佩上浮现的纹路指引,出口不在上方,而在左侧那面看似实心的石墙之后。
那是皇宫排水暗渠的入口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,就在距离石墙还有三步之遥时,小太监突然停下脚步。
手中的匕首微微下压,抵住了施清婉的后心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这面墙后,可是禁地。你说它是出口,它便是出口?万一里面藏着什么机关,把你我一起埋了怎么办?”
施清婉浑身一僵,后背渗出冷汗,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她知道,这不是信任问题,而是控制欲。
魏贵妃赐她毒酒,是为了羞辱和立威;而这个小太监监视她,是为了确认她的服从。
若她此刻表现出慌乱或反抗,便坐实了“心虚”,届时哪怕找到了出口,他也绝不会放行。
必须冷静。
施清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。
她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小太监那张阴鸷的脸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异常清晰,“奴婢虽愚钝,但令妃娘娘曾言,‘黄泉引’乃前朝秘宝,非血不能启,非智不能开。若奴婢有异心,方才在车厢内便该自尽,何必等到今日?”
小太监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施清婉迎着他的目光,不躲不闪。
她在赌。
赌这个太监虽然狡诈,却极度贪婪且自负。
他需要这个秘密的价值来换取更高的地位,而不是因为一个女人的生死而毁掉自己的前程。
片刻的死寂。
小太监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的光亮。
“算你嘴甜。”
他收回匕首,侧身让开一步,“动手吧。若是误触机关,我先杀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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