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外的回廊,热浪如实质般粘稠。
施清婉被两名粗使宫女架着双臂,双脚几乎离地。
喉咙里的血腥味还在翻涌,哑药像无数根细针,在声带周围扎出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她发不出声音,连吞咽都成了奢望。
每一步,膝盖都在打颤。
那不是恐惧,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脱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枪。
魏贵妃坐在辇车上,由李公公推着,缓缓跟在后面。
车帘半掩,只露出一截正红色的裙摆和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东西。
那是“免罚金牌”。
此刻,它不再完整。
碎片早已混着施清婉的血肉,滑入胃袋深处。
剩下的半块残片,正被魏贵妃捏在指间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这是施清婉摔碎它的证据,也是魏贵妃羞辱她的战利品。
赵贵人走在另一侧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,眼神轻蔑地在施清婉苍白的脸上扫过。
“姐姐这脸色,比那冰镇酸梅汤还白。”
赵贵人压低声音,却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,“看来这毒酒虽没喝下去,但这‘慎刑司’的滋味,怕是比毒酒更销魂呢。”
施清婉没有看她。
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株野草。
野草在烈日下枯黄卷曲,像极了施家明日即将凋零的命运。
李公公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拂尘,脚步不紧不慢。
他的背影佝偻,像个标准的奴才。
只有施清婉知道,他腰间的荷包鼓囊囊的。
那是施家父亲临行前塞给他的最后一点心意。
买命钱。
只要李公公现在推她一把,或者假装脚滑,让她重重摔在台阶上,磕断了脖子。
这笔钱,就是买通他良心的封口费。
魏贵妃的车辇忽然停了。
蝉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到了。”
魏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冷漠,穿透了厚重的车帘。
前面是宗人府的大门,黑漆大门紧闭,门环上的铜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里不是慎刑司。
施清婉心头猛地一跳。
按照规矩,罪臣之女当押往慎刑司受审,而非直接送入宗人府待斩。
宗人府,是皇族宗室的地方。
将她送到这里,是在暗示什么?
还是在告诉所有人,施家已不再是外戚,而是随时可以清理的“污秽”?
李公公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圆滑笑容。
“娘娘,按规矩,该送去了。”
他说的是慎刑司的方向。
但魏贵妃没有动。
她掀起车帘一角,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施清婉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反应。
如果李公公真的收了钱,他会怎么做?
是会顺从命令,将施清婉送往死路,以此向魏贵妃表忠心?
还是会为了自保,出卖施家的秘密,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?
魏贵妃想要看到李公公的犹豫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眼神闪躲,也能证明他心中有鬼。
而有心鬼的人,往往最容易控制。
施清婉感觉到了那股视线。
冰冷,带着审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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