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的蝉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耳膜上来回拉扯。
施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杂着龙涎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。
她低垂着头,视线聚焦在那双绣着金凤的红色宫鞋上。
鞋尖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三寸。
那是魏贵妃的脚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魏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,指尖还捏着半颗剥好的葡萄,红汁顺着她的蔻丹滴落,落在明黄的桌案上,像是一滴血。
施清婉没有动。
五脏六腑里的剧痛正在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,那杯毒酒入腹不过片刻,鹤顶红的毒性便如野火般蔓延。
喉咙里那股苦杏仁的味道越来越浓,连带着视线也开始出现重影。
她知道自己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疼痛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如果现在倒下,施家明日满门抄斩的旨意便会即刻生效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勉强扯出一抹弧度。
“臣妾……谢贵妃娘娘赐酒之恩。”
声音极轻,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偶尔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魏贵妃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施清婉的脸庞。
她在等。
等施清婉求饶,等施清婉崩溃,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施家嫡女露出最卑微的姿态。
只有看到对方恐惧或犹豫,她才能享受这种支配生死的快感。
否则,这杯酒就白喝了。
“谢恩?”
魏贵妃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葡萄核随手弹开,正巧落在施清婉面前的地上。
“施贵人,你如今是个罪臣之女,也配谈‘恩’字?”
她站起身,红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,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走到施清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想要那块免罚金牌,光喝下这杯酒还不够。”
魏贵妃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挑起施清婉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施清婉无法挣脱。
“本宫今日心情好,想看看你这副皮囊底下,到底还剩多少骨头。”
她俯下身,凑近施清婉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吻我的鞋底。”
周围瞬间死寂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里,手里的拂尘微微颤抖,眼神闪烁不定。
赵贵人靠在柱子上,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施清婉身上。
这是一道心理防线的考验。
一旦吻下去,她就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,成为了魏贵妃脚下的一条狗。
施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恨意如毒蛇般在心里啃噬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拒绝了,就是抗旨。
抗旨,不仅是她死,更是施家全族陪葬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施清婉感受着体内毒素对大脑的侵蚀,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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