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盛夏的闷热彻底撕开一道口子,可殿内却静得可怕。只有魏贵妃指尖剥葡萄时,那细微的“嗤啦”声,一下又一下,刮在施清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施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腹中的剧痛不再是火烧,而是变成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。鹤顶红的烈性与曼陀罗的致幻交织在一起,让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紫红色光晕。
她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从饮下那杯酒到现在,不过盏茶的功夫。毒素正在侵蚀她的理智,如果现在不能拿到那块金牌,她就会在幻觉中疯癫而死,连同施家最后的清白一起被碾碎。
魏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,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肤色如雪。她漫不经心地用指甲挑出一颗饱满的葡萄籽,随手弹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李公公。”魏贵妃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把东西呈上来。”
李公公躬着身子,双手捧着一只托盘,缓缓走到殿中央。托盘上放着的,正是那枚免罚金牌。
金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那是施清婉用命换来的希望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魏贵妃并没有直接递给她,而是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轻轻勾住金牌的一角。她眯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施清婉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“施贵人,这金牌重得很,你拿得住吗?”魏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方才你在殿前吐血,脸色苍白如纸,朕瞧着你这双手,怕是连杯子都端不稳了。”
施清婉咬紧牙关,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她抬起头,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臣妾……谢娘娘恩典。”
“恩典?”魏贵妃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一松。
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却没有落在施清婉面前,而是被魏贵妃故意抛向了大殿的另一侧——那里距离施清婉足足有十步之遥。
“既然你想活,那就自己过来捡吧。”魏贵妃慵懒地挥了挥手,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,“爬过去,捡起它。若是在途中晕倒,或者手抖掉在地上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后半句,但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十步的距离,对于常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。但对于此刻体内毒素爆发、浑身无力的施清婉来说,这是一道生死鸿沟。
更羞辱的是,魏贵妃要求她“爬过去”。
殿内的其他嫔妃们屏住了呼吸。赵贵人躲在人群后方,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,却又夹杂着几分错愕。她没想到魏贵妃竟然如此狠辣,竟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施清婉的尊严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,但他的手心却在出汗。他私下收受施家贿赂的事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。他看着施清婉那双死死盯着金牌的眼睛,心中莫名发怵。他知道,只要施清婉还活着,这件事就永远是个隐患。
施清婉没有犹豫。
她知道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不去捡,不仅自己必死无疑,施家明日满门抄斩的命运也无法改变。即使尊严扫地,也要保住这条命,保住家族的念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气力。
双腿一软,她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施清婉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,看不清表情。她伸出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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