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整个盛夏都喊破，却盖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施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喉咙里那股灼烧感越来越清晰，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魏贵妃斜倚在凤榻之上，正红色宫装如血般刺眼。她指尖那枚鲜红的蔻丹轻轻敲击着案几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清婉的心头。
李公公双手捧着那只白玉酒杯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微微颤抖。他不敢看施清婉，只能低着头，声音尖细得有些变调：“贵妃娘娘有令，施贵人若不想明日满门抄斩，便请饮下这杯‘悔过酒’。”
赵贵人坐在侧席，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。她摇着团扇，阴阳怪气地低语：“姐姐也是糊涂，既然知罪，何必挣扎？这酒喝下去，好歹留个全尸，还能保全家族颜面呢。”
无人回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酒上。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映出施清婉苍白如纸的脸。
施清婉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弱点。魏贵妃要的不是她的眼泪，而是她的臣服，是她在生死面前彻底崩塌的尊严。
但她偏不给。
“臣妾……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身体本能对死亡的抗拒，却被她强行压制在心底。
李公公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。他小心翼翼地走近，将酒杯递到施清婉唇边。
就在杯沿触碰到嘴唇的瞬间，施清婉突然动了。
不是接杯，而是仰头。
她张开嘴，任由那温热的毒酒滑入咽喉。动作快得让李公公来不及反应，更让魏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辛辣。
剧烈的辛辣感瞬间炸开，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剧痛。毒药顺着食道蔓延，所过之处，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，又被烈火焚烧。
施清婉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金砖，指甲断裂，鲜血渗出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贵人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中的团扇停在了半空。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施家女儿，竟敢如此刚烈。
魏贵妃眯起眼睛，慵懒散去，锐利如刀的目光紧紧锁住施清婉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魏贵妃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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