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严知微蜷缩在生锈的通风管道里,背部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壁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。
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它们像无形的幽灵,顺着那些细微的缝隙渗透进来。
她的指尖开始发麻。
那是中毒的前兆。
原主的身体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:心率一百二,瞳孔对光反应迟钝,肌肉痉挛指数正在上升。
她必须快。
必须在毒发彻底瘫痪四肢之前,找到那个隐蔽的检修口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极轻的水声从下方传来。
严知微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刚才在管道里听到的声音——那句诡异的“终于只剩我们了”,并非幻觉。
现在,那声音更近了。
伴随着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回响,一步一步,精准地敲击在她的听觉神经上。
白景深没有离开。
他在下面等着。
或者说,他在狩猎。
严知微屏住呼吸,将身体压得更低,几乎嵌入管道的褶皱中。
透过格栅的缝隙,她能看到下方幽暗的走廊。
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将阴影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光扫过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红外感应网。
白景深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,甚至给这个死亡陷阱加了最后一道保险。
只要有人触碰光束,警报就会响起,同时释放更高剂量的毒气。
这是必杀局。
严知微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渗入眼睛,刺痛难忍。
不能走直线。
不能停留。
她看着前方一段狭窄的铁皮接缝,那里有一处锈蚀的凸起,或许能让她避开下方的扫描区域。
但那里距离她还有半米。
而在半米之间,是一片开阔的虚空。
没有掩体。
只有致命的红外线。
时间不多了。
毒气正在侵蚀她的神经末梢,左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。
如果不动,就是等死。
如果动,可能触发警报,也可能卡在缝隙里动弹不得。
赌一把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,尽管这口气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她猛地发力,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向着那道缝隙弹射而去。
手臂伸出的瞬间,红外线的红光擦着她的指尖划过。
那一瞬,她仿佛听到了电流撕裂空气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铁皮缝隙因为年久失修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严知微的手臂顺势滑入缝隙,试图借力支撑身体翻越过去。
然而,预想中的稳固并未出现。
生锈的铁皮边缘锋利如刀。
为了保持平衡,避免落入下方的红外网,她不得不强行扭转手腕,利用身体的重量将手臂卡在两个金属片之间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是皮肉被生生扯开的剧痛。
鲜血涌出。
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袖口,顺着小臂流淌下来,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暗红色的血珠,混合着之前衣袖里残留的、早已蒸发殆尽却仍留有痕迹的琥珀色酒液气味。
虽然酒液已干,但那股特有的苦杏仁味,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纹理中,与血腥味纠缠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这是她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她暴露行踪的证明。
严知微没有叫出声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更浓郁的铁锈味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意识从麻木中挣脱出来。
她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,猛地一撑,整个人滚进了另一侧相对安全的管道深处。
身后的红外光束依旧在规律地扫视着那片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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