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。
像一层冰冷的膜,裹住了严知微的鼻腔。
她睁开眼时,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,而是白景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。
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已经换下,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。
但那双修长的手指,依旧干净得令人作呕。
此刻,那双手正紧紧攥着床单。
指节泛白。
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醒了?”
白景深的声音很轻。
温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严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强酸的棉花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毒酒侵蚀声带的代价。
她张了张嘴。
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「……水。」
白景深动作一顿。
他迅速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水温适中。
他递到严知微唇边。
严知微没有喝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杀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严知微警惕。
她想起了昨晚临昏迷前,白景深回头的那一眼。
解脱。
为什么是解脱?
如果杀人是罪,解脱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想死?
还是意味着……有人比他更想让她死?
严知微突然伸手。
抓住了白景深拿着水杯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。
却足以让他停下。
「哥哥。」
她的声音破碎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「你昨晚……为什么笑?」
白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她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,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温柔。
「知微,你中毒太深,产生了幻觉。」
他轻轻抽回手。
将水杯放在一边。
「警察已经来了。现场证据确凿。我……输了。」
他说得很坦然。
甚至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。
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严知微冷笑。
嘴角牵动伤口,渗出一点血腥味。
「输?」
她喘息着,一字一句地说。
「白景深,你以为这是游戏吗?」
「证据确凿?」
她指了指窗外。
暴雨还在下。
敲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王妈报了警。保安听到了动静。监控虽然被‘意外’断电,但你的指纹,你的血迹,还有那杯没喝完的酒……」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白景深的手上。
「那杯酒,是你亲手倒的。」
「你说,这叫输?」
白景深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曾经给严知微喂过药,抱过她,教她写字。
现在,上面沾满了她的血,也沾满了他自己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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