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VIP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严知微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面前那张黑檀木圆桌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白景深刚才敲桌子留下的。
也是他心虚的证据。
她右手袖口宽大,丝绸面料层层叠叠,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花。
花蕊深处,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。
那是她从原主梳妆台暗格里翻出来的旧物。
原本用来装香粉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证物容器。
“知微?”
白景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,像是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站在桌边,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。
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这是一双属于上位者的手。
优雅,克制,却沾满了血腥气。
严知微没有抬头。
她感觉到体内的毒素正在加速蔓延。
那种冰冷的刺痛感,已经从胃部扩散到了四肢百骸。
就像无数根细针,在血管里扎孔。
倒计时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,她会死在这张椅子上。
变成一具被判定为“意外中毒”的尸体。
而她袖子里的那半杯残酒,就是凶手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因为按照常理,继妹醉酒失态,打翻酒杯,然后毒发身亡。
白景深可以表现得痛心疾首,甚至可以亲自送她去医院的太平间。
没人会怀疑一杯喝了一半的酒。
除非……有人亲眼看见它被换过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强酸腐蚀粘膜的味道,在她喉咙里泛起苦涩的回甘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白景深急于确认结果的心理,赌他对“掌控局面的快感”的迷恋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毒素发作的前兆。
“哥哥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刚哭过的鼻音。
“这酒……有点苦。”
白景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被他迅速掩盖过去。
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身体前倾,拉近了与她的距离。
“苦?”
他轻声重复,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疑惑。
“可能是年份久了,有些沉淀。”
他说着,伸出手,想要握住她的手腕。
动作看似亲昵,实则是要按住她那只藏着秘密的手。
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没有躲。
相反,她顺势向后退了半步。
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,露出里面纤细苍白的手腕。
手腕上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那是生命力流逝的标志。
白景深的手指悬在半空,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迟疑,被严知微捕捉到了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如果现在强行带走她,会不会引起王妈的注意。
计算如果让她继续待在这里,那杯酒会不会暴露出异常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而严知微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平衡打破。
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凌乱的衣领。
实际上,她的右手正以极慢的速度,将袖中的玻璃瓶倾斜。
瓶口对准了桌面上那几滴溅落的酒渍。
那是之前“手滑”时洒出来的。
只有两滴。
不多不少。
刚好够填满那个小瓶的底部。
这是一个精密的计算。
如果倒多了,瓶身溢出,会被发现。
如果倒少了,证据不足,无法证明酒液成分的异常。
严知微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,如同战鼓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。
体内的剧痛开始加剧。
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咬紧牙关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这种痛苦,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,更加无助。
这正是白景深想要的样子。
一个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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