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未央宫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屋内的烛火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，像两头在黑暗中撕咬的兽。
施晚舟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喉间那股灼烧感，已经从咽喉蔓延至胃袋，再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。
那是鸩毒入体的信号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疯狂闪烁，红光刺眼：
【抹杀倒计时：00:00:15】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，若未在十秒内完成“反控”指令，灵魂即刻消散。】
十秒。
对于魏无咎来说，足够他拔剑，将她斩于马下。
对于施晚舟来说，足够她死上一千次。
魏无咎站在案几旁，玄色龙袍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，还残留着刚才捏碎“鸩羽金杯”时的温度。
那枚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和田白玉，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掌心，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施晚舟。
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黑血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，看着她那双依然清亮、甚至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恐惧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不信邪。
他是大雍的皇帝，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。
一个妃嫔，即便有施家的兵权做后盾，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除非……她手里还有牌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魏无咎的声音低沉嘶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晚舟的心跳上。
施晚舟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仰起头，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。
她在等。
等魏无咎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暴君，因为恐惧而失控。
【倒计时：00:00:08】
魏无咎停在了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他想确认，她是不是真的怕他。
或者，她是不是藏了什么后手。
他不信任何人。
尤其不信一个即将死去的妃嫔，能反客为主。
他要的是彻底的臣服。
或者，彻底的毁灭。
“说话。”
他伸出手，一把掐住了施晚舟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施晚舟吃痛，眉头微蹙，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。
那笑容轻软，却带着决绝的凉意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这杯酒……很甜。”
魏无咎瞳孔骤缩。
他在她眼里看到的，不是恐惧，不是求饶。
而是一种……怜悯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。
一个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，却无力反抗的可怜虫。
这种感觉，比死亡更让他愤怒。
【倒计时：00:00:04】
剧痛袭来。
施晚舟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世界在旋转，色彩在剥离。
但她必须撑住。
必须在最后一刻，把那枚密令拍在他胸口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魏无咎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他不想碰她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接触，都让他觉得恶心，觉得危险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施晚舟缓缓站起身。
虽然双腿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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