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殿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烛火剧烈摇曳，将魏无咎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。
他死死盯着施晚舟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翻涌着暴怒、疑惧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
地上的“鸩羽金杯”早已碎裂。
粉色的酒液混着黑血，在地砖上蜿蜒出一滩诡异的花纹。
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非但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体温的蒸腾，变得更加浓烈。
施晚舟站在原地，裙摆沾了泥污，发丝微乱。
可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株在暴雨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“陛下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软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凉意。
“您若是害怕这酒里有毒，不如……让臣妾帮您尝尝？”
魏无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枚象征生杀大权的玉扳指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刚才那一咳，不仅咳出了黑血，也咳碎了他身为帝王最后的体面。
他不敢喝。
哪怕只是一滴。
因为他不知道，这酒究竟是真的毒，还是施家给他的陷阱。
更因为他知道，施晚舟手里，一定藏着什么。
“你疯了？”
魏无咎的声音低沉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想死，朕成全你。”
他说得狠厉，可脚步却停在了离施晚舟三步远的地方。
进不去。
那股香气，像是一堵无形的墙。
施晚舟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谄媚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陛下这话，便是不信臣妾了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微张开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挑衅的姿态。
“若这酒无毒，臣妾饮下，陛下便可安心。”
“若有毒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魏无咎苍白的脸上。
“那也是陛下亲手赐下的恩宠。”
魏无咎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胸腔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看着那只白皙的手。
那只曾经为他抚琴、为他研墨，如今却赤裸裸地索要死亡的手。
“你以为，朕会怕吗？”
魏无咎冷笑一声，伸手从案几旁拿起一把未收鞘的长剑。
剑尖指向施晚舟的咽喉。
“只要你点头，朕现在就斩了你。”
施晚舟没有躲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的目光越过剑尖，直视魏无咎的眼睛。
“陛下不会。”
她笃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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