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未央宫偏殿内的空气却冷得凝滞。
施晚舟站在原地，裙摆上那滴落下的粉色酒渍，正像活物一般，顺着丝绸的纹理缓缓向下蔓延。
她没有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仿佛只要自己稍一颤抖，眼前这个暴君就会瞬间清醒，挥袖斩断这脆弱的平衡。
魏无咎的手还在抖。
那只戴着玄色龙袍袖口、紧攥着玉扳指的手，此刻僵硬在半空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鸩羽金杯”悬在两人之间，不足三寸。
杯中残存的半杯酒液，随着他细微的颤栗，泛起一圈圈令人窒息的涟漪。
施晚舟微微仰头，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。
杯壁上的裂纹比刚才更深了。
那是她方才饮下第一口时，用指甲在杯沿刻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留给自己的倒计时。
【系统提示：抹杀倒计时 05分42秒。】
红色的数字在她视网膜上跳动，带着冰冷的催促。
魏无咎的眼神变了。
先前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和更深的怀疑。
他盯着施晚舟那张依旧平静得过分的脸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“你不怕？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施晚舟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“臣妾怕。”
她轻声说，语气诚恳得让人捉摸不透，“怕陛下连一杯酒都喂不稳，洒在了臣妾身上，脏了这身衣裳。”
魏无咎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脏？”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潮湿的风。
他逼近施晚舟，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她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血腥味的压迫感，几乎要将人碾碎。
“施晚舟，你以为朕看不出你在耍什么把戏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，“那酒里有毒，朕亲眼所见赵公公调配。你喝下去没事，是因为你手里有解药？还是因为……这根本就不是鸩酒？”
施晚舟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漆黑深邃，映着魏无咎扭曲的面容。
“陛下若不信，大可再试一次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搭在魏无咎握着酒杯的手背上。
触感冰凉，滑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性。
那是酒液渗出的气息。
“请陛下，继续。”
魏无咎浑身一震。
他想甩开她的手，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，逼她说出那个秘密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松手，一旦表现出犹豫，他就输了。
输给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妃嫔，输给了自己内心那点可笑的、不该存在的动摇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。
那个被他亲手遗弃在寒风中、冻得发紫的小生命。
那双眼睛。
和现在施晚舟看向他的眼神，一模一样。
冷静，绝望，却又带着一种要把他也拖入深渊的执拗。
魏无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。
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杯中的酒液剧烈晃动，粉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攀爬，即将溢出边缘。
施晚舟感觉到了。
她不仅没有退缩，反而更加贴近了他。
近到她能看清魏无咎额角暴起的青筋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因愤怒和恐惧而散发出的冷汗味。
“陛下的心乱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声音轻软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魏无咎伪装的坚硬外壳。
“是因为想起了谁吗？”
魏无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闭嘴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脚下被地上的积水滑了一下。
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，他本能地想要稳住手中的杯子。
但施晚舟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。
而是顺势向前一步，双手扶住了魏无咎的手臂。
看似搀扶，实则是借力。
这一借力，恰好抵消了魏无咎失衡的重心。
但也正是这一扶，让魏无咎的手指再次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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