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，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混着雨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施晚猛地睁开眼。
偏院正厅的烛火在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田烬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玄色锦袍未换，依旧是一身肃杀的黑。
他手里端着的，正是那杯鸩酒。
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，还是温热的。
第二章它停在田烬手中未动，像死神的审判。
第三章它被施晚捏住瓶身，指尖冰凉刺骨。
第四章它倾斜至半空，酒液晃荡如血。
第五章它洒出一滴在地，腐蚀出焦黑的坑洞。
第六章它彻底泼向田烬的脸，那是她最后的疯狂试探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杯鸩酒，回到了田烬手中。
干干净净，一滴未少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田烬的声音低沉冷漠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施晚跪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用粗布草草包扎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袖口。
她没有躲闪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怯懦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公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颤，带着长期受虐后的卑微与恐惧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酒凉透了，怕伤了公子的心意。”
田烬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他伸出右手，稳稳端着那只白玉酒杯。
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那便让本公子看看，你的心，是不是也这么凉。”
他将酒杯递到施晚嘴边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酒液中那股甜腻的毒香。
施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是生死一线的时刻。
不喝，即死。
喝下，也是死。
必须立刻做出反应。
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妾身遵命。”
她张开嘴，舌尖轻轻舔过杯沿。
动作顺从，毫无迟疑。
田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替嫁过来的女人，是否真的失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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