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门被粗暴推开时，施晚正蜷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。
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，将玄色的衣摆浸得沉重如铁。
她没敢睁眼。
那双眼睛若是睁开，便不再是那个失明的瞎子新娘。
耳畔是雨打芭蕉的急响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她的性命。
脚步声近了。
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田烬特有的步调，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施晚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指腹粗糙，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。
“醒了？”
田烬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施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颤抖着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，顺从地任由对方摆布。
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卑微，恐惧，无知无觉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让他放松警惕。
田烬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。
他松开手，指尖顺势滑过施晚苍白的脸颊，最终停在她肩膀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旁。
那里还残留着金锁片嵌入时的血腥气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。
施晚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“妾身……不知。”
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长期受虐后的条件反射式怯懦。
“妾身看不见，也感觉不到痛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痛彻心扉。
但田烬显然信了。
或者说，他愿意相信。
因为只有相信她是那个唯命是从的瞎子，他才能安心地将这颗棋子留在身边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施晚平齐。
昏黄的烛火在他俊美却阴鸷的面容上跳跃。
施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，混合着淡淡的酒气。
那是刚才那杯鸩酒的味道。
苦杏仁味。
致命，却又迷人。
“翠儿死了。”
田烬突然说道。
施晚睫毛颤了颤，装作茫然地问：“谁？公子说的是哪位丫鬟？”
田烬低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就是那个想杀你的女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做得很好，晚晚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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