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阮氏跪在暖阁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不断的枪。
她面前那只金盏,此刻正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。
盏身冰凉,残留着刚才泼洒时的酒渍,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痕。
那是魏贵妃亲手奉还的空盏。
从盛满毒酒,到悬于半空,再到残酒泼地,最后空盏归位。
这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
如今,它回到了原点,却已不再是原来的那杯酒。
“娘娘。”赵嬷嬷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谄媚与阴冷,“这团湿透的丝帛,脏了您的眼,奴婢这就拿去烧了。”
他手里攥着一团黑乎乎的布块。
那是阮氏之前撕毁并浸泡在毒酒中的封诰文书。
原本只是普通的官服布料,此刻却在炭火的烘烤下,隐隐透出异样的光泽。
魏贵妃端坐在凤榻之上,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微微颤抖。
她并没有看赵嬷嬷,而是死死盯着阮氏。
眼神轻蔑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烧?”魏贵妃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本宫倒要看看,你还有什么花样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阮氏苍白的脸。
那抹笑意,究竟是在嘲讽她的虚伪,还是在怀念那个曾经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的女人?
魏贵妃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眼前这个女人,已经成了她手中最烫手的山芋。
既要杀鸡儆猴,又要留鸡续命。
这种矛盾,让她烦躁不已。
“慢着。”阮氏开口了。
语气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敬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案上的那团丝帛。
“赵公公,您可知这封诰文书,是用何种染料织就?”
赵嬷嬷一愣,随即赔笑道:“回娘娘,这是内务府特供的云锦,用的是苏杭进贡的朱砂染料……”
“朱砂遇热,色变紫红。”阮氏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而先帝曾下令,所有受宠妃嫔的服饰,需在染料中加入一味‘明矾’,以固色防蛀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魏贵妃。
“但这明矾性寒,若再遇上牵机毒中的‘附子’成分,便会发生化学反应,显现出原本的底色。”
魏贵妃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坐直身子,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赵嬷嬷厉声喝道,伸手就要去抢那团丝帛。
他的手刚碰到布角,便被阮氏轻轻拨开。
“赵公公,这可是先帝的密诏暗纹。”阮氏淡淡道,“若是毁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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