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炉里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却压不住窗外那阵即将倾盆的暴雨声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檀香与某种说不清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甜腻的腥气。
阮氏跪在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枯竹。
她面前,那只名为“金盏”的赤金酒器,此刻空空如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金盏里还盛着足以让大雍第一美人瞬间毙命的牵机毒。
魏贵妃端坐在凤榻之上,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被摩挲得发亮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阮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臣妾……谢娘娘赐酒。”
阮氏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半点颤抖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,只是微微垂首,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。
魏贵妃眯起眼,目光落在阮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她想看到恐惧,想看到崩溃,想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阮家大小姐,在她脚下哀鸣。
但阮氏给她的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恭敬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挣扎都更让魏贵妃感到不安。
就像是一只已经咽气的猎物,突然睁开了眼睛,用那双空洞的眼眸审视着你。
“你就不怕?”魏贵妃忽然开口,语气慵懒,带着一丝玩味的轻蔑。
她身子前倾,正红色的织金凤袍铺散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。
指尖的丹蔻鲜红欲滴,轻轻点在金盏边缘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怕。”阮氏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冷静,“臣妾怕的不是死,而是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魏贵妃心底那口深井。
魏贵妃的手指猛地一顿,指甲几乎要掐进金丝织物里。
“不明不白?”她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“本宫赐你一杯酒,是你阮氏几世修来的福分。你若嫌苦,本宫可以让人再换一杯甜的。”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阴柔地扫过阮氏的后背。
他是个阉人,声音尖细,却透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谄媚:“娘娘仁慈,阮贵人莫要不知好歹。喝了这杯,便是全了君臣之义。”
阮氏没有看赵嬷嬷,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魏贵妃身上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拒饮,是抗旨,满门抄斩;顺从,是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唯有喝出滋味,才能在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臣妾遵命。”
阮氏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金盏冰凉的表面。
那一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但她没有停顿,稳稳地将金盏端起。
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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