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滚过殿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正旺,将原本阴冷的深秋逼退了几分。阮氏跪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鞘的利剑。
案上那只金盏,此刻已空。
酒液泼地,只余下一滩暗红的渍迹,和几缕尚未散尽的甜腻香气。那香气里混杂着檀香,正是魏贵妃最喜用的“醉生梦死”。
魏贵妃坐在凤榻之上,指尖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目光落在阮氏低垂的发髻上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她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“喝了毒酒,还能坐在这里跟本宫谈条件?”
阮氏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叩首。
“臣妾不敢谈条件。臣妾只是想替娘娘分忧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颤抖,仿佛刚才饮下的不是鸩毒,而是一杯温茶。
赵嬷嬷站在魏贵妃身侧,脸色铁青。他死死盯着阮氏,手中的拂尘攥得指节发白。
主子让他带兵包围暖阁,强行闯入执行家法,将阮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晋贵妃拖出去杖毙。可现在,阮氏不仅没死,反而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,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分忧?”赵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,“娘娘需要您这样的‘分忧’?您这是要逼宫吗?”
阮氏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。那是中毒后的征兆,也是她刻意保留的伪装。
“赵公公言重了。”阮氏微微一笑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,“臣妾若真想逼宫,方才就不会喝下那杯酒。臣妾喝下去,是因为臣妾知道,这酒里有禁香。若臣妾不喝,便是抗旨;若臣妾喝了却不报,便是欺君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赵嬷嬷,最后落在魏贵妃身上。
“臣妾喝下它,是为了让娘娘明白,臣妾愿意为娘娘承担这份风险。哪怕付出性命,也要保全娘娘的清白。”
魏贵妃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玉扳指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看着阮氏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恐惧、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那个旧疤……
阮氏的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魏贵妃记忆深处的一扇门。
多年前,先帝还在世时,也曾用过这种手段。
那时,魏贵妃还不是贵妃,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。有人赐她一杯毒酒,让她在忠诚与生存之间做选择。
她活下来了。
靠的不是运气,而是比对方更狠的心肠。
如今,阮氏重现了当年的场景。
但这一次,角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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