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，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阮氏跪在暖阁中央，膝盖下的金砖冷硬刺骨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些锋利的金盏碎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，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背。
血珠还在渗出来，混着刚才泼洒在地上的残酒，形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纹路。
像是一张蛛网，将她牢牢困在原地。
魏贵妃坐在上方的紫檀木椅上，正指腹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眼神慵懒而轻蔑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只是一场无聊的戏码。
“娘娘。”
阮氏开口了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颤抖。
“臣妾方才失仪，惊扰了娘娘的清修。”
魏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失仪？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尖刻。
“本宫赐你鸩酒，是给你体面。你却摔碎了它，弄脏了本宫的地砖。”
“阮氏，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过？”
殿内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阴柔地扫过阮氏。
他细声细气地说道：“娘娘，这丫头如今翅膀硬了，连赏赐都不放在眼里。若是依着老奴的意思，不如直接拖出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魏贵妃打断了他，目光依旧落在阮氏身上。
她想看阮氏求饶，想看这个女人在死亡面前露出丑态。
但阮氏没有。
阮氏只是静静地跪着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魏贵妃感到不适。
阮氏终于伸出手，拾起那块最大的金盏碎片。
金色的釉面上还残留着一丝酒渍，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她将碎片轻轻握在掌心，不顾尖锐的边缘割破皮肤。
鲜血再次渗出，染红了那枚原本精致的金盏。
然后，她双手捧起那只已经残缺不全的金盏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动作缓慢而庄重，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周围的宫人们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个刚刚还在以死相逼的女人，竟然敢站起来。
还敢走向那个掌控着她生死的人。
阮氏一步步走近魏贵妃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她能闻到魏贵妃身上浓郁的脂粉味，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。
那是权力凝聚成的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她在魏贵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高高举起手中那只残缺的金盏。
“娘娘。”
阮氏抬起头，直视着魏贵妃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，深不见底。
“臣妾已饮尽苦衷，但这杯酒，臣妾不能白喝。”
魏贵妃眯起眼睛，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“哦？”
她发出一声轻哼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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