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股甜腻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,在暖阁里发酵,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阮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枚金盏就在她手边,盏身温热,残留的酒液还在微微晃动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魏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眼神慵懒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。
“怎么不喝?”
魏贵妃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丝阴柔的笑意,眼神却在阮氏和魏贵妃之间游移。
他在等。
等阮氏倒下,或者等阮氏求饶。
无论哪种结果,对他来说都是功劳。
阮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金盏边缘繁复的云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,那是死亡的质感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恐惧是弱者的墓志铭,而她是猎人。
刚才那一口酒,已经让她尝到了“断肠红”的味道,也尝到了魏贵妃心底的慌乱。
但这还不够。
光有指控是不够的,还需要表演。
需要一种极致的、令人战栗的臣服,才能让这杯毒酒真正成为投名状。
阮氏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抹笑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麻木。
“娘娘。”
阮氏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“臣妾方才尝味,发现这酒中除了‘牵机引’,还掺了三分‘醉生梦死’。”
魏贵妃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她的眉头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醉生梦死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。
这是一种烈性香料,能让人在极乐中迅速衰竭,直至油尽灯枯。
通常只用于那些极度宠幸却又不知收敛的妃嫔身上,以此作为温柔的惩罚。
若阮氏说的是真的,这杯酒就不是单纯的杀局,而是羞辱。
是在告诉她,即便她活着,也要在欢愉中烂掉。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
阮氏低下头,额头紧贴地面。
“只是……这酒里的味道,让臣妾想起当年先帝赐给婉仪娘娘的那一杯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婉仪娘娘,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,也是暴毙于后宫的第一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,婉仪的死因不明,但宫中私下流传,那是因为她卷入了前朝与后宫的勾连,被先帝亲手赐死。
魏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盯着阮氏的后脑勺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这是在影射本宫?”
她的声音冷了几分,周围的宫人纷纷低下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嬷嬷的脸色也变了变,他悄悄后退了半步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。
他知道阮氏在赌。
赌魏贵妃心虚,赌魏贵妃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私通外室、盗取秘库的事。
因为一旦承认,就等于自毁长城。
所以,阮氏必须把这杯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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