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魏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凤榻上,指尖那枚翡翠扳指转得飞快,带起一阵令人目眩的风。
她没看阮氏,目光落在案几正中央的那只金盏上。
盏中酒液呈琥珀色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,像是凝固的夕阳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,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“牵机引”特有的气息,闻多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濒死的幻觉。
阮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住那只金盏。
这是第四天。
金盏从盛满毒酒,到被端起悬空,再到洒出少许残酒,此刻又回到了案上,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命运。
“本宫等得很累。”
魏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却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
赵嬷嬷躬着身子,细声细气地在一旁催促:“阮贵人,娘娘赏的酒,可是恩典。您若是再迟疑,便是连这恩典都不肯领了。”
阮氏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却因刚才咽下的那一半毒酒而呈现出诡异的红润。
体内的剧痛像无数条蛇在啃噬脏腑,冷汗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臣妾不敢怠慢。”
阮氏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金盏冰凉的边缘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心底,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没有立刻端起酒杯,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盏身的一道暗纹。
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云雷纹,粗糙,且带有倒刺。
“娘娘可知,这酒为何是热的?”
阮氏突然问道。
魏贵妃转动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热酒暖胃,本宫体恤你近日受寒。”魏贵妃淡淡道,“怎么,你不喝?”
“不是不喝。”
阮氏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只是这‘牵机引’性烈,若直接饮下,五脏六腑顷刻间便会焚毁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魏贵妃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。
“臣妾想问问娘娘,是想让臣妾死得痛快些,还是想看看臣妾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?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炭火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。
赵嬷嬷的脸色变了变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,却又不敢真的拔出来。
魏贵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。
她坐直了身子,凤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熠熠生辉,如同张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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