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林婉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面前是一张铁桌，桌面上没有任何杂物，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，沉重，急促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林婉。”
警员的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他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的脸，试图从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。
“上级有令，立即转移你至更高级别的隔离室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所有私人物品，全部上交。”
林婉看着他伸出的手，眼神未动。
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钢笔盒。
皮革表面磨损严重，边缘已经起毛，那是岁月和无数次开合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盒子放在桌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笃”声。
警员拿起盒子，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紧闭，漆黑如夜。
除此之外，别无他物。
他没有发现夹层里的秘密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。
林婉的心跳平稳地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紧张，而是确认。
陈特助，你是敌是友？
如果这枚公章还在，说明陈特助在帮我。
如果不在，那我之前所有的布局，都成了笑话。
警员合上钢笔盒，随手扔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“走吧。”
警员站起身，解开林婉手腕上的束缚带。
动作粗暴，却意外地精准，避开了她刚才被印章划伤的那处伤口。
林婉揉了揉发红的手腕，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自由的距离。
然而，当她们走到门口时，另一组穿着制服的人出现了。
他们的表情严肃，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“换人。”
领头的人低声说道。
之前的警员脸色一变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多问。
新的警员接过林婉，推着她走向另一条通道。
这条通道更加昏暗，灯光闪烁不定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林婉跟在后面，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转移。
这是清洗。
陆家想要抹去一切痕迹，包括她手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线索。
铁门打开，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审讯室。
四周全是单向玻璃，反射出扭曲的光影。
中央摆着一张桌子，上面放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封面鲜红刺眼，写着几个大字：《资产清算与债务确认书》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简单的拘留程序。
这是陆廷钧的局。
他要在这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让她签下这份文件。
让他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长老们看到，那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女人，如今是如何卑微地乞求生存。
“坐。”
新来的警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声音机械，毫无感情。
林婉坐下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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