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，刺鼻，却让人清醒。
林婉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对面坐着两名经侦警察，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：《关于陆氏集团前儿媳林婉涉嫌商业窃密的初步调查报告》。
报告的最下方，盖着一个红色的公章。
那是“陆氏集团第04号黄铜公章”的拓印图样。
墨迹未干，红得刺眼。
它曾经沉睡在保险柜深处，被陆廷钧拔出展示威权，被林婉偷偷拓印了轮廓，在书房抽屉里沉默对峙，沾过她的血迹，最后重重盖在离婚协议的交汇处。
此刻，它出现在这份指控她犯罪的文件上。
少了一格重量。
因为它不再是权力的象征，而是定罪的铁证。
“林女士。”
主审警官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公事公办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昨晚深夜23点45分，陆氏核心供应链数据的外流记录，IP地址指向了你私人电脑的MAC地址？”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。
水面平静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这是陈特助进来时递给她喝的。
说是安抚，说是同情。
他当时低着头，声音机械而唯唯诺诺：“嫂子，喝口水吧，别太紧张。”
那杯水很烫，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气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股香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像是某种镇静剂的味道。
如果摄入微量镇静剂，人在高压环境下会产生记忆偏差，甚至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。
这就是陷阱。
陈特助不是在帮她，而是在为她制造“精神异常”或“记忆缺失”的假象，从而坐实她因慌乱而泄露机密的罪名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林婉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警官。
“昨晚我在家里，独自处理一份紧急合同。”
“我的电脑整晚都在运行后台程序，没有任何人接触过我的设备。”
“至于那个IP地址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刺骨的礼貌。
“难道警方认为，我的电脑会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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