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暴雨如注。
唐晚坐在那张从旧宅搬来的折叠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,像极了此刻上海股市收盘后残留的躁动。
手机屏幕亮起,财经头条推送赫然写着:《前妻唐晚涉嫌内幕交易,前夫余承泽发声澄清》。
标题下方的配图,是余承泽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疏离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点在讲台上。
那个姿态,曾经让她以为那是权力的象征,如今看来,那是审判的权杖。
她没有点开新闻详情。
那些文字早已没有阅读的必要。
她只需要知道结果:舆论的风向变了。
原本指向余承泽恶意收购海川集团的指控,被这一则“内幕交易”的黑料彻底扭转。
公众的同情心转移了。
矛头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精英,转向了这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前妻。
唐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调出星耀科技的内部通讯记录。
她在找那个声音。
那个在电话挂断前,背景里隐约出现的警笛声。
余承泽为什么要保留那段噪音?
直接切断联系不是更符合他完美人设的做法吗?
除非……
那不是背景音。
那是他在向她展示某种力量。
或者,是在警告她某种即将发生的危险。
唐晚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抓起外套,冲出了这间临时安全屋。
暴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,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却浇不灭心底那股寒意。
她知道该去哪里。
海川集团总部大楼,地下二层,紧急会议室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。
也隔绝了她最后的退路。
推开会议室大门时,赵经理正坐在长桌尽头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看到唐晚湿漉漉的样子,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圆滑世故的笑意。
“唐总,这雨可真大。”
唐晚没有理会他的寒暄。
她将一份文件摔在桌面上。
那是她刚刚整理好的对海川集团发起恶意收购要约的初步方案。
“我要买下半数股权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、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用我父母留下的最后遗产作为杠杆。”
赵经理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唐总,你这是在赌命。一旦失败,你将背负巨债,一无所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唐晚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星耀科技的控制权,是我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我要让余承泽在公开市场上血拼,让他看看,是谁先撑不住。”
赵经理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。
“证监会介入调查了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就在十分钟前。”
唐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之前操作星耀科技股票的那些‘异常’数据,被标记为内幕交易嫌疑。”
赵经理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不仅如此,他们冻结了星耀科技的所有大额资金流动,并下达了停牌令。”
“你的弹药库,被切断了。”
唐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栋大楼震碎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势。
以为只要撕碎了那张意向书,就能摆脱余承泽的掌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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