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屏幕亮起,显示来电人:余承泽。
唐晚没有立刻接听。
她站在陆家嘴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,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暴雨如注的霓虹。
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双层隔音玻璃之外,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嘶鸣。
这是资本世界的常态。
冷酷,精密,且无情。
她抬起手,指尖悬在绿色接听键上方,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按下。
“喂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报表。
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。
背景里还有隐约的电流杂音,像是信号不稳,又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“晚晚。”
余承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破碎感。
不再是那个在财经头条上高高在上、冷眼审视她的男人。
此刻的他,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邮件……你可以撤回吗?”
他问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唐晚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留下的淡淡墨迹——那是刚才撕毁意向书时,笔尖无意划破纸张留下的痕迹。
《海川集团30%股权收购意向书》。
第一章,她签下名字,意向书生效。
第二章,它被余承泽作为谈判筹码压在桌上。
第三章,它随新闻曝光成为公众焦点。
第四章,他试图撤回但发现已不可逆。
第五章,它成为她控制海川董事会的关键凭证。
第六章,它将转化为正式控股协议。
而现在,这张纸已经变成了垃圾。
但她需要的不是废纸。
是证据。
彻底清除隐患的证据。
“余总,”唐晚语气依旧冷淡,“邮件已经群发。现在撤回,只会坐实你心虚的事实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拉扯。
过了许久,余承泽才开口: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,那种冷静让唐晚心头一紧。
“你想找到我销毁原始数据的具体位置和时间,对吗?”
唐晚握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果然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她的下一步棋。
“我没有销毁任何数据。”余承泽说,“我只是把它们藏在了你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比如哪里?”唐晚追问。
这一次,余承泽没有回答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刺耳的声音。
那是警笛声。
尖锐,凄厉,穿透力极强。
唐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血液冻结。
那是六年前,父母车祸现场附近的警笛声。
当时年幼的她躲在车后座,透过缝隙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,也听到了这段警笛。
后来,警方认定是意外。
余承泽从未解释过那天晚上他在哪里。
直到今天。
“晚晚,”余承泽的声音混在警笛声中,显得格外遥远,“你以为你在猎杀我。”
“其实,你一直在我为你准备的笼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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