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玻璃上。
声音很闷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挤进这个恒温二十六度的空间。
夏知微坐在会议桌主位左侧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《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的备份。
许廷深把它锁在公文包里时,没想过会被复印。
也没想过,这份文件会在离婚冷静期开始的前一天,提前生效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甜腻。
带着钩子。
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口红。
不是许廷深。
是林婉。
许廷深去了洗手间补妆——或者说,平复情绪。
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,让他有些失态。
但他必须维持完美。
在林震天面前。
在夏知微面前。
都要完美。
夏知微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桌上的复印件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。
沙沙声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,清晰可闻。
“时间刚好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财务数据。
“根据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,若对赌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资金注入,审计师有权暂停签字流程。”
她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雨幕。
落在林婉脸上。
“现在,下午四点四十五分。”
“距离最终截止,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林婉笑了。
笑容挂在嘴角。
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夏小姐,你还是这么……严谨。”
她把口红盖好。
放回手提包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不迫。
“廷深马上回来。”
“他正在和财务总监确认最后一笔转账凭证。”
“你不会想错过见证历史的机会吧?”
夏知微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手中的复印件翻了一页。
这一页,夹着另一张纸。
一张日期标注为“冷静期前一日”的签署页扫描件。
这是她昨天从许廷深书房暗格里找到的。
也是她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。
如果这份补充协议在冷静期前就签了字。
那么,许廷深转移给林家的资产,就不再是婚内赠与。
而是恶意串通,损害夫妻共同财产。
性质变了。
从道德瑕疵,变成了刑事犯罪。
“林小姐。”
夏知微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入空气。
“你确定,他要转的是‘投资款’?”
林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当然是投资款。”
“许氏集团的新业务板块,需要启动资金。”
“我是代表林氏家族来合作的。”
“这和我们的私事无关。”
“夏小姐,别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她身体前倾。
香水味弥漫过来。
是一种昂贵的、带有侵略性的味道。
“你现在只是许氏聘请的外部审计师。”
“你的职责,是出具审计报告。”
“而不是审判我的丈夫。”
夏知微看着她。
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然后,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。
放在桌上。
推过去。
滑到林婉手边。
那是一枚U盘。
金属外壳。
冰凉。
“这里面,是许氏海外子公司BVI-704的真实流水。”
夏知微说。
“以及,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账户明细。”
“两家公司,在同一时间段,发生了三笔金额完全一致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备注栏写着:‘咨询费’。”
“但服务提供方,是你名下的一家空壳律所。”
林婉的脸色终于白了一瞬。
只有半秒。
随即,她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。
“巧合而已。”
她轻笑一声。
“夏小姐,做审计要有想象力,但不能乱猜。”
“商业世界里,同名同姓的人很多。”
“连线的概率也很高。”
“你要证明什么?”
夏知微没回答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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