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撞击全景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夏知微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红木桌面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《关于许氏集团海外子公司营收真实性的补充审计意见》。
标题冷硬。
没有修饰词。
许廷深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，距离《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的签名栏只有三厘米。
他盯着那份报告。
眼神从傲慢，变成错愕，最后凝固成一种被背叛的阴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问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夏知微没看他。
她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“意思是，”她说，“你承诺的海外营收，有百分之四十是虚构的。”
林婉站在桌边。
原本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许廷深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，又被一种尖锐的期待取代。
她在等许廷深解决。
等这个男人证明他的能力。
许廷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一把抓起那份审计报告。
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说。
“数据是我亲自审核过的。”
“你有问题。”
他把报告摔在桌上。
墨水溅出来一点。
染黑了洁白的纸角。
像一滴血。
夏知微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许总，”她说，“我是首席审计师。我的职责不是审核你的心情，而是核实数据的真实性。”
“如果你指的是那三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它们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废弃仓库。它们的银行流水，全是同一张卡在不同时间段的反复转账。”
“这叫左手倒右手。”
“不叫营收。”
许廷深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夏知微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仇人。
他知道夏知微懂财务。
但他没想到，她查得这么细。
这么狠。
这么……不留余地。
“你想毁了我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夏知微摇了摇头。
“我想保全报告的独立性。”
她说。
“根据会计准则，我必须出具保留意见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是同谋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她走到许廷深身边。
伸手，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。
动作温柔。
眼神却冰冷。
“廷深，”她说，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知微姐也是好心。”
“她只是嫉妒我们。”
“只要签了字，这笔钱就能到账。”
“那些海外公司的瑕疵，我们可以慢慢补。”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，拿到林家的投资。”
“许氏不能停。”
她转头看向夏知微。
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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