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。
下午两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消毒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皮肤上,甩不掉。
余曼坐在会见室外的长椅上。
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这是它进入司法程序后的第七天。
不再是直播间的道具,不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它是呈堂证供。
是刺向柳廷之自尊的刀。
也是余曼唯一的盾。
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。
玻璃后,柳廷之正襟危坐。
他换下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,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。
领口松开两颗扣子。
头发刻意弄乱了几缕。
试图营造一种“落魄丈夫”的悲情氛围。
但余曼看得很清楚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节奏稳定,甚至带着几分愉悦。
那不是恐惧的节奏。
那是等待棋局落子的从容。
陈默坐在柳廷之对面。
作为律师,他被禁止与当事人讨论案情细节。
但他是个聪明人。
聪明人知道,有时候真相不需要说破。
只需要暗示。
余曼透过玻璃,看着陈默微微前倾的身体。
他在说话。
声音听不见。
但余曼能看到他的嘴唇开合。
他在给柳廷之递话。
或者说,在给余曼递话。
赵敏站在余曼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紧张地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余姐,我们要不要进去?”
赵敏的声音很轻,带着颤音。
“警方说……陈律师涉嫌妨碍司法公正,暂时不能会见。”
余曼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死在玻璃后的柳廷之身上。
“他在等谁。”
余曼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账单。
“不是等判决结果。”
“他在等一个接手的人。”
赵敏愣了一下。
“接手?谁?”
余曼没回答。
她想起柳廷之走出酒店时的那个微笑。
如释重负。
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如果他是清白的,如果他没有罪,他为什么如释重负?
除非,有人替他背了锅。
或者,有人准备让他消失。
就在这时,玻璃后的画面动了一下。
陈默突然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大,带翻了椅子。
柳廷之吓了一跳,随即又恢复了镇定。
陈默隔着玻璃,直直地看向余曼的方向。
虽然他知道那里只有一面镜子。
但他的眼神穿透了镜面。
像是在对余曼喊话。
余曼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陈默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不是递给柳廷之。
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裤兜。
紧接着,他又掏出了另一个U盘。
这次,他把它放在了桌面上。
推给了柳廷之。
柳廷之看了一眼。
没有拿。
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余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在监控死角看到了这一幕。
看守所的监控探头有盲区。
就在两人座位之间的夹角处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,角度极低。
只能拍到桌面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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