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整。
市中心酒店宴会厅。
聚光灯像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柳廷之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余曼注意到,他的几缕发丝故意弄乱,垂在额前。
这是一种经过计算的狼狈。
为了配合那个“被抛弃的可怜丈夫”的人设。
台下,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咔嚓,咔嚓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余曼即将登场的脸上。
柳廷之对着麦克风,眼眶通红。
声音哽咽,带着颤抖:
“她卷走了我所有的钱。”
“我们结婚七年,我从未想过……她会用这种方式毁了我。”
背景音里,记者们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恶意的洪流。
有人问:“柳总,听说余小姐已经转移了资产?”
柳廷之苦笑,摇头,手指紧紧攥着一份伪造的转账记录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此刻脆弱的证明。
他在挽回信誉。
他在博取同情。
他在法律程序启动前,试图用情感绑架公众,搞臭余曼的名声。
如果立案成功,她的资产将被冻结。
她将再无翻盘可能。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完美无缺。
直到余曼推开宴会厅的大门。
她没有看镜头。
径直走向舞台中央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冰冷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赵敏站在侧幕,脸色苍白。
她是余曼的直播助理,此刻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余姐,信号……有点不稳。”
余曼没有回头。
“稳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冷静,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柳廷之看到了她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伪装掩盖。
他迎上来,张开双臂,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只要余曼靠近,他就会顺势倒下,或者抓住她的手腕,制造肢体冲突的证据。
媒体会拍下这一幕。
标题将是:《疯妇当街施暴,前夫泣血控诉》。
余曼停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。
她没有伸手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黑色的封面,烫金的标题。
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第一章它在柳廷之手中作为武器展示;第二章被余曼没收并投影;第三章被律师团队鉴定真伪;第四章被余曼在直播中朗读关键条款;第五章被柳廷之试图抢夺但失败;第六章被余曼正式提交给法院作为证据。
而今天,第七章。
它不再是谈资。
它是呈堂证供。
也是,送他下地狱的请柬。
“柳廷之。”
余曼开口。
声音通过麦克风,传遍整个大厅,也传进正在进行的全球直播间。
“你刚才说,我卷走了你的钱。”
“现在,我们来算一算账。”
柳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她会直接亮出底牌。
更没想到,这份协议原件会在她手里。
按照剧本,这份文件应该在法院的档案室里,至少在开庭前是保密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柳廷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维持镇定,但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余曼翻开协议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指着其中一行条款。
“第四条第二款:风险共担机制。”
“签字日期:2021年3月15日。”
“签字人:柳廷之。”
“见证人:陈默。”
柳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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