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市中心酒店宴会厅。
聚光灯如白昼般刺眼。
柳廷之站在麦克风前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刻意弄乱了几缕发丝，让那份狼狈显得真实而令人心碎。
“她卷走了我所有的钱。”
他的声音哽咽，眼眶通红，对着镜头说。
背景音是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记者们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舞，像无数把锋利的刀。
余曼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。
这是它第一次从法院的证据袋中取出，用于今天的直播备用。
但此刻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因为柳廷之正在用情感绑架公众。
他在塑造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丈夫形象。
他要挽回商业信誉，要追回所谓被卷走的资金。
更要搞臭余曼的名声，在法律程序启动前彻底封死她的退路。
赵敏凑过来，脸色苍白。
“余姐，直播间人数破百万了。”
“弹幕都在骂你冷血、骗婚、诈骗。”
余曼没有看屏幕。
她看着柳廷之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一份伪造的转账记录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心里默念账单。
资产转移：七百四十五万。
流向：柳家老宅金库。
性质：洗钱。
证据链完整度：百分之九十九。
剩下的百分之一，需要今天拿回来。
“走吧。”
余曼站起身。
外套落下，带起一阵风。
“发布会结束了。”
“去郊区工作室。”
柳廷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余曼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从悲痛变成了警惕。
但他很快低下头，继续对着镜头流泪。
他知道，只要舆论还在，他就安全。
直到下午四点。
地点转移到余曼位于郊区的私人工作室。
这里没有华丽的灯光，只有冰冷的服务器和巨大的直播屏。
余曼坐在镜头前。
面前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实时在线人数。
五百万。
八百万。
一千万。
数字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赵敏紧张地握着对讲机。
“余姐，有人攻击我们的信号源。”
“IP地址来自……”
赵敏的声音卡住了。
“来自柳氏集团内部的服务器。”
余曼面无表情。
“切断外网，启用本地镜像备份。”
“陈律师的团队已经确认过数据完整性。”
“现在，开始直播。”
她没有寒暄。
没有问候。
直接打开文件夹。
投影幕布亮起。
第一份文件浮现。
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高清扫描件。
每一个条款都清晰可见。
鲜红的公章，密密麻麻的对赌条款，签字笔留下的墨迹。
纸比人更真实。
“各位观众。”
余曼的声音冷静、简短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这是我和柳廷之先生签署的对赌协议。”
“日期：2018年5月12日。”
“地点：柳氏集团会议室。”
“条款第三条：若柳氏集团连续两年净利润低于预期，剩余股份由原股东以原价回购。”
“条款第七条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披露未公开的财务细节，违者承担违约责任。”
她像是在念账单。
枯燥，精准，致命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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