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余曼的工作室位于郊区一栋废弃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内。这里没有市中心酒店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，只有裸露的红砖墙和冷白色的工业风灯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赵敏站在直播台侧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她的呼吸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引爆全网的直播。
“余姐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五十万。”赵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弹幕……弹幕开始骂你了。”
余曼坐在镜头前，面前是一张黑色的长桌。桌上只放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它被平铺在桌面上，上方是一盏高流明的补光灯，将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照得纤毫毕现。鲜红的公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屏幕前的数百万观众。
“关掉美颜滤镜。”余曼说。
“什么？”赵敏愣了一下。
“关掉。”余曼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句代码指令，“我要让他们看清，这份文件上的每一处折痕，每一滴墨迹。”
赵敏手忙脚乱地操作后台。
画面瞬间变得粗糙、真实，甚至带着一点颗粒感。但正是这种质感，让那份协议显得无比沉重。
余曼拿起一份钢笔。
那是柳廷之常用的款式，万宝龙黑金系列，笔尖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三年前他在书房熬夜修改商业计划书时，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余曼记得那道划痕。
就像她记得柳廷之在那份协议上签字时的神情。
傲慢，笃定，仿佛胜券在握。
“柳廷之刚才在发布会上说，这份协议是伪造的。”余曼对着麦克风开口，声音通过电流传遍网络，“他说我为了报复他，不惜造假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直播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现在，请放大第三页，右下角的签名区。”
随着她的指令，高清摄像头缓缓推进。
画面中，柳廷之的名字“柳廷之”三个字清晰可见。墨水渗入纸张纤维，形成微微凸起的痕迹。那是他用力过猛的证据。
“这是他的亲笔签名。”余曼说，“日期是2023年11月14日。”
就在这时，工作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卷着外面的灰尘扑进来，吹乱了桌上的几页草稿纸。
柳廷之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不再是发布会上的深灰色西装，而是一件略显皱巴巴的风衣。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，但额角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此刻的狼狈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协议上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切断电源！”柳廷之大吼。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“把直播断了！那是假的！那是伪造的！”
他冲过来，想要去拔插头。
赵敏吓得尖叫一声，挡在了插排前面。
余曼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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