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市中心酒店宴会厅的聚光灯刺得人眼疼。
柳廷之站在舞台中央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却故意让几缕发丝垂落额前,营造出一种被生活重压摧残后的凌乱感。
他眼眶微红,声音哽咽,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长枪短炮,缓缓吐出一句:
“她卷走了我所有的钱。”
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余曼耳膜上的鼓点。
她没有上台。
她坐在后台休息室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份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昨晚陈默带着团队熬了通宵,从柳廷之书房偷拍并还原出来的副本。
真正的原件,此刻正躺在柳廷之的公文包里,作为他今天挽回信誉的最后筹码。
但余曼手里的这份,才是真相的骨架。
“余姐,直播设备调试好了。”赵敏推门进来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“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十万,全是骂你的。”
余曼没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协议封面上那枚鲜红的公章。
“开始吧。”
她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,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下午四点,郊区私人工作室。
这里没有华丽的灯光,只有几盏高流明的补光灯,将余曼的脸照得毫无瑕疵,也毫无温情。
直播间标题很简单:《对赌协议条款审判》。
余曼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》的关键条款页。
她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,笔尖点在纸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“第一条,关于债务承担主体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镜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柳廷之先生声称,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的亏损,应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。但请注意,本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:‘乙方(即柳廷之)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唯一决策者,需独立承担所有经营性风险及连带债务。’”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随后,疯狂刷屏。
「原来是他自己签的?」
「这就是所谓的深情丈夫?吃相太难看了!」
「细思极恐,如果真的是这样,那之前的卖惨就是诈骗!」
余曼不为所动。
她翻过一页,笔尖继续移动。
“第二条,关于资产转移指控。”
“柳总说我卷款跑路。请看附件三,银行流水单。2023年11月,有一笔五百万的资金流向,备注为‘个人借款’。收款人是我母亲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镜头,仿佛在透过屏幕看着那个正在努力维持体面的男人。
“这笔钱,用于支付我母亲的化疗费用。而同期,柳廷之先生的个人账户,向三家空壳公司转出了两千万,用于填补他对赌失败的窟窿。”
“哪一笔,才是真正的‘卷走’?”
直播间彻底炸了。
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。
有人质疑数据造假,有人要求出示原始凭证。
余曼冷笑一声,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。
“这是当时转账的回单原件扫描件。上面有银行的电子印章,时间戳精确到秒。”
她将复印件举到镜头前。
红色的公章,黑色的字迹,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,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柳廷之闯了进来。
他显然已经结束了发布会,或者说是中途离场。
他的头发比刚才更乱,领带歪斜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新的文件——那是他临时拟定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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