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像白色的利刃，切开宴会厅浑浊的空气。
啸叫声从麦克风里溢出，尖锐得让人牙酸。
曹廷之站在舞台中央，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他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轻蔑而优雅的微笑，眼神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，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「祁昭女士，」曹廷之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，「作为曹氏集团的前任合伙人，你今天的缺席和失踪，不仅让董事会陷入混乱，更让外界对曹氏的管理层稳定性产生质疑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锁定在侧幕条阴影里的祁昭身上。
「有些人，因为能力不足，无法承担家庭与事业的双重责任，只能选择逃避。我们尊重她的隐私，但曹氏不容许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继续发酵。」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记者们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，捕捉着每一个可以定性的词汇：无能、逃避、被抛弃。
祁昭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张A4纸。
纸张很轻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重如千钧。
那是《对赌协议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，公开展示。第二章，私下核对。第三章，施压执行。第四章，试图销毁。第五章，公证锁定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。
交换自由。
也是终结。
「曹总说得对。」
祁昭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。
她迈开步子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曹廷之精心编织的谎言网眼上。
保安想要阻拦，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她走上台，径直走到曹廷之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味。
曹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想后退，但身后是讲台，无处可退。
祁昭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那些闪烁的镜头。
她将手中的A4纸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拍在讲台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。
所有的快门声都停滞了一秒。
「这不是逃避的证明。」祁昭说，语速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，「这是债权确认书。」
曹廷之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优雅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「你胡说什么？」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愤怒掩盖慌乱，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暴露了他的恐惧。
「十分钟前，我父亲留下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书生效。」祁昭抬起眼，直视曹廷之的眼睛，「根据协议条款，曹氏集团核心资产‘天枢项目’的实际控制权，已转移至我的名下。」
「而你，曹廷之先生，因挪用公款填补亏损，已成为曹氏最大的债务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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