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外滩私人会所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祁昭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里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对赌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湿，卷曲，发软。
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十分钟前，她在发布会上把原件拍在桌上。
那一刻，曹廷之的脸色从轻蔑变成了惨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，在那张薄薄的A4纸面前，瞬间崩塌。
媒体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像要把人剥皮抽筋。
曹廷之不得不低头，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那个被净身出户的失败者。
那是她赢过的最高光时刻。
但现在，坐在这间昏暗、昂贵的包厢里。
那种胜利感，正在迅速冷却，凝固成一种冰冷的空虚。
陆沉舟站在窗前。
背对着她。
西装剪裁完美，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他侧脸冷硬的轮廓。
「你赢了。」
陆沉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曹廷之倒台了。董事会已经接管了他的股份。你的债权，现在可以兑现了。」
祁昭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「然后呢？」
她问。
陆沉舟转过身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「然后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他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停在祁昭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「祁昭，你以为是你算计了他？」
祁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指节泛白。
「难道不是吗？是我冻结了他的账户，是我拿到了证据。」
「证据？」
陆沉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是在听一个笑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邮件截图。
发送时间：三天前。
发送人：曹廷之。
接收人：陆氏资本风控部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【目标已锁定，资产转移路径确认，随时可执行清理程序。】
祁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逆流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像是判决书落锤。
「曹廷之不是被你逼疯的。」
陆沉舟俯下身。
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。
他的气息逼近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他是被我‘放’出来的。」
祁昭僵住了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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