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1月14日，上午10点15分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私人会议室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刚结痂的血块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暴雨，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蛇。
祁昭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对赌协议》补充协议及资产冻结执行令。
纸张很白，边缘锋利，切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曹廷之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剪裁完美，却掩盖不住肩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在强光下，发际线处泛着疲惫的油光。
十分钟前，发布会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陈记者举着手机，镜头几乎要戳到曹廷之的鼻子上，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像一场暴力的审判。
那些关于挪用公款、虚假财报的录音，此刻正通过直播信号，传遍整个金融圈。
曹廷之转过身时，嘴角还挂着那抹惯有的、轻蔑而优雅的微笑。
只是那笑容有些挂不住了，像一张被雨水泡烂的面具。
「祁昭，你疯了。」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颤抖，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失声的表现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天枢项目还没上线，现金流就断了。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会把我撕碎。」
祁昭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协议上。
签字笔是万宝龙的880系列，黑色漆面，沉甸甸的。
这是曹廷之最得意的作品之一，也是他用来捆绑她婚姻的枷锁。
现在，它成了绞索。
「这意味着，」祁昭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，「根据对赌协议第七条第三款，若核心管理层出现重大道德风险或财务欺诈，债权人有权接管公司控制权，并优先偿还所有隐性债务。」
她抬起眼，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。
「曹总，你不是要清理家庭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吗？」
「我就是那个不稳定因素。」
「所以，我把自己变成了债主。」
曹廷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大步走到桌前，手指死死扣住桌面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拍桌子，想怒吼，想把这个女人从椅子上拽下来。
但他不能。
门外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和媒体记者嘈杂的叫喊声。
一旦失控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吞咽恐惧的动作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