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会议室，落地窗外是灰暗的天际线。
祁昭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压抑的沉默。
长桌尽头，曹廷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。
深灰色高定西装，一丝不苟的发型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轻蔑而优雅的微笑。
他看起来像个即将接受加冕的国王。
而在场的所有董事会成员，都是他的信徒。
除了祁昭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硌着她的掌心，生疼。
但也真实。
「祁小姐，」坐在主位左侧的独立董事老赵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声音冷硬，「这里是曹氏集团的核心决策层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。」
「请你立刻离开，否则我们将以扰乱商业秩序为由报警。」
祁昭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——那是属于曹廷之的位置。
她没有坐。
而是将手中的文件夹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「啪。」
一声脆响。
像是一记耳光，抽碎了这虚伪的平静。
曹廷之整理袖扣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祁昭脸上，带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戏谑。
「昭昭，」他开口，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，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陆沉舟教你的？」
提到陆沉舟的名字时，祁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块刻着Q-1987-05编号的手表，此刻正藏在她的口袋里，贴着肌肤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面上波澜不惊。
「我不需要任何人教。」
祁昭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念财务报表。
「我只是来执行条款。」
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，推到曹廷之面前。
那是公证处刚刚出具的《对赌协议生效确认书》。
红章鲜红，如同血滴。
「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，当曹氏集团核心项目连续两个季度出现重大亏损且未如实披露时，债权人有权要求重组董事会，并冻结CEO职权直至债务清偿。」
祁昭抬起头，直视曹廷之的眼睛。
「曹廷之，你隐瞒了‘云图’项目的巨额亏空。现在，你是违约方。」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曹廷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得更加灿烂，也更加轻蔑。
「证据呢？」
他问。
「你拿着一张纸，就想动摇我的地位？」
曹廷之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一步步走向祁昭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步步紧逼。
「祁昭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」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颤抖的愤怒。
「这是诽谤。是诬告。」
「如果你敢把这件事捅出去，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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