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上海,雨意渐浓。
外滩源的一家私人会所,名为“隐庐”。
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厚重的红木门和两名黑衣保镖。
祁昭推开那扇门时,身上的雨水还没干透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松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冷冽,干燥,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。
她收起黑伞,抖落水珠。
动作很轻,却精准地避开了地毯上那块刚清洗过的痕迹。
走廊尽头,是一间书房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祁昭没有敲门。
她推门而入。
书房很大,墙面全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。
一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。
陆沉舟坐在桌后。
他穿着黑色的丝绒睡袍,袖口随意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。
看到祁昭进来,他没有起身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对面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
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。
祁昭走过去,坐下。
椅背很高,包裹住她的身体。
她没有看陆沉舟,而是从包里拿出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是的,还是它。
第五章公证处盖章后的原件,此刻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上面红色的公章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「曹廷之以为他赢了。」
祁昭开口,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但他不知道,这份协议不仅是离婚筹码,更是追索父亲遗产流向的关键线索。」
陆沉舟抿了一口酒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哦?」
他挑眉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「祁小姐打算用这张纸,来换我手里的东西?」
「不是换。」
祁昭纠正道,手指轻轻抚过协议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曹廷之颤抖的笔迹,也有她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签字。
「是交换条件。」
「我要知道,你父亲留下的离岸信托,是如何通过三层空壳公司,最终流入你名下的账户的。」
陆沉舟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他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,也是一种掌控者的自信。
「祁昭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博弈?不,你只是在表演。」
「曹廷之想毁掉你,我想看着你挣扎。至于你父亲的钱……」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。
「那是他自找的。」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早就知道,陆沉舟不是善类。
甚至,他和曹廷之之间,可能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。
但此刻,她不能退缩。
因为除了陆沉舟,没有人能查到那些复杂的资金路径。
那些账户藏在开曼群岛,藏在维尔京群岛,藏在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。
唯有陆家,拥有穿透这些迷雾的能力。
「我不关心你和他有什么关系。」
祁昭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瞳孔漆黑,像深夜的海。
「我只关心,你能给我什么信息,以及,你需要我做什么。」
陆沉舟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祁昭几乎要感到窒息。
然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文件袋,而是一份薄薄的A4纸。
他推过来。
祁昭低头看去。
标题写着:《关于曹氏集团核心项目亏损及资产转移的内部审计摘要》。
这是曹廷之的底牌,也是他的死穴。
「这是你刚才说的‘武器’的一部分。」
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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