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时,外面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祁昭走进去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脆,节奏恒定。
她手里只拿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没有律师陪同。
不需要。
曹廷之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祁昭注意到,他的领带结打得有些紧,勒住了喉结。
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尽管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轻蔑的优雅微笑,试图维持“成功企业家”的人设。
但他左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频率很快。
像是在倒数。
祁昭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,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她将那个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推过去。
滑过光滑的桌面,停在曹廷之面前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:《对赌协议》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博弈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,它在聚光灯下被展示;第二章,它在私下被质疑真伪;第三章,它成为施压的工具;第四章,它险些被销毁;第五章,它在公证处被确认生效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作为最终的筹码,交换自由。
曹廷之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自然。
「祁小姐。」
他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谈判’?」
祁昭没有看他。
她看着那份协议。
语速平稳,不带情绪,像念财务报表一样说话。
「这是生效的法律文书。」
「根据第五条第三款,因你方未按期完成现金流注入,触发违约条款。」
「我现在要求执行清算程序。」
曹廷之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嘲讽。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清算?」
他重复这两个字,仿佛在咀嚼什么荒谬的东西。
「祁昭,你以为董事会真的会听你的?」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丝威胁。
「父亲刚才给我打过电话。」
祁昭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这个消息。
陈记者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。
董事会主席切断与曹廷之的联系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止损。
老人要抛弃这个失败的棋子。
曹廷之察觉到了她的停顿。
他捕捉到了猎物恐惧的瞬间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必须在这最后时刻,扳回一局。
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压制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祁昭身边。
昂贵的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逼近。
祁昭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冷静,空洞。
像一潭死水。
「所以呢?」
她问。
曹廷之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。
声音冰冷而恶毒。
「如果你现在撤销部分指控,我可以考虑让你保留一点体面。」
他顿了顿,抛出最后的杀手锏。
「否则,我会公开你父亲当年的那些‘丑闻’。」
「那些关于挪用公款、关于私生活混乱的记录。」
「虽然时间久远,但只要稍微发酵……」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「你就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上海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照在祁昭苍白的脸上。
这是一张底牌。
一张曹廷之以为握在手里的、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底牌。
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张底牌,早在三天前,就被祁昭调换了。
祁昭看着他。
眼神中没有愤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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