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私人书房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急于破笼而出的兽爪。
祁昭坐在红木办公桌对面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衬得她整个人冷硬如铁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对赌协议》补充协议一。
纸张洁白。
边缘锋利。
在昏黄的台灯下，泛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光泽。
曹廷之站在窗前。
背影僵硬。
深灰色高定西装的面料因为紧绷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手里捏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那是银行流水的截图。
脸色惨白。
嘴唇干裂。
刚才在发布会现场的狼狈，此刻全数转移到了这间封闭的书房里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眼神里却藏着即将崩塌的恐慌。
「昭昭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虚伪的温和。
「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」
「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，这是事实。」
「如果你逼得太紧，导致破产清算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药丸。
「那你手里的这份协议，也就是一张废纸。」
「大家都别想好过。」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、以鱼死网破为底色的威胁。
祁昭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也没有任何怜悯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那份《对赌协议》上。
动作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曹廷之的心口。
「曹廷之。」
她的语速平稳。
不带一丝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「根据协议第一条第三款。」
「当债务人出现恶意转移资产、或试图通过破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时。」
「债权人有权立即宣布所有未到期债务提前到期。」
「并要求全额偿还本金及逾期利息。」
她抬起头。
直视曹廷之的眼睛。
「现在，逾期利息是多少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」
曹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。
「你……」
他指着祁昭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？」
「公司账上确实没钱！」
「但我还有核心项目！只要撑过这一周，新产品的发布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祁昭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大。
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从旁边的文件夹中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递了过去。
「看看这个。」
曹廷之迟疑地接过。
目光扫过纸面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房产抵押登记证明。
标的物：曹廷之名下的顶层复式公寓。
抵押权人：某境外空壳公司。
抵押金额：八千万。
时间：三天前。
也就是在祁昭被迫签署离婚协议书的前一天。
「这是哪里来的？」
曹廷之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不再是那种伪装的温和。
而是真实的、恐惧的颤栗。
「你自己签的字。」
祁昭淡淡地说道。
「你以为把房子抵押给离岸公司，就能把资产洗出去？」
「可惜。」
她身体微微前倾。
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姿态优雅。
却充满压迫感。
「我委托律师，在公证处做了保全证据。」
「这份抵押合同，因为涉嫌恶意串通损害配偶利益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」
「而且——」
她停顿了一秒。
让这句话的重量，彻底沉淀下来。
「因为它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，且未经过我书面同意。」
「这八千万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」
「我要收回。」
曹廷之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。
几本书掉落在地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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