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缓缓转动，将正午刺眼的阳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聂婉提着那只黑色的公文袋，指尖隔着皮革感受到内部硬物的棱角。
那是《隐秘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躺在夹层里，沉默地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轻微而持续，像是在倒数计时的秒针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，十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程致远转移完最后一笔海外资产，还有不到十个小时。
走廊尽头的圆形玻璃会议室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聂婉推开厚重的红木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与洁净味道。
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，在光束中缓慢翻滚。
程致远站在长桌尽头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偏离既定的轨迹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枚戒指转动的频率很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「来得正好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优越感。
李董事已经落座，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，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评估风向。
聂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，那里原本属于她。
现在，那个位置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个麦克风底座。
她将公文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皮革摩擦大理石的声音，尖锐而清晰。
「今天议题很明确。」
程致远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后仰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「程氏集团即将完成新一轮的战略重组，我需要各位股东的支持，签署这份股权转让书。」
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平整，没有任何折痕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李董事凑近看了看，眉头微皱：「致远，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……」
「完全合法。」
程致远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「经过法务团队三个月的审核，每一条款都经得起推敲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聂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默剧。
聂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份文件。
她知道，只要签下名字，程致远就能彻底清洗掉过去五年所有的债务痕迹。
那些被刻意隐藏的、通过离岸公司层层嵌套的虚假交易，都将变成合法的资产运作。
而她，将被定义为“因经营不善导致家庭破裂”的前妻，净身出户。
「我有一份补充材料。」
聂婉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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