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老宅的书房，比记忆中更加阴冷。
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时，冷气扑面而来。聂婉听见自己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得像倒计时最后的秒针。
她并没有去见那个承诺提供小雅身世线索的匿名人。
或者说，她以为自己在赴约。
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。
那里坐着的不是程老爷子，也不是什么神秘的线人。
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，封面上印着五个烫金大字：《隐秘对赌协议》。
不，不对。
聂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并不是她在董事会上公开的那份协议原件。
那份原件此刻应该正躺在法院证据库的铁柜里，盖着“已生效”的钢印，成为程致远资产冻结的法律依据。
但这本文件……
它的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，像是从火海中抢救出来的残片。
而男人修长的手指，正轻轻摩挲着那份残片的边角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，显得有些闷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翻动着手中的档案。
「时间观念，是控制力的基础。」
聂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包里装着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她从父亲遗留的旧物中找到的原始底稿，上面有着程致远早年伪造签名的笔迹。
这是她今晚原本打算用来彻底击垮程致远的最后一张牌。
但现在，面对这个陌生的医生，那张牌显得如此苍白。
「你是谁？」
聂婉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不带情绪起伏，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男人终于抬起头。
透过护目镜，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。
那是观察者看实验品时的眼神。
「我是陈默。」
他说，「也是这场实验的主持者之一。」
聂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「实验？」
她重复着这个词，仿佛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陈默站起身，将那份泛黄的档案放在桌上。
「五年前，程老爷子认为，程致远虽然拥有完美的商业头脑，但缺乏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稳定性。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聂婉的脸。
「所以他需要一把‘刀’。一把足够锋利，却又不会伤及握刀人的刀。」
「而你，聂婉。」
陈默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。
「你是最完美的刀柄。」
聂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想起这五年来的每一个日夜。
想起程致远在酒桌上的傲慢，想起他在床笫之间的虚伪，想起他在董事会上的每一次打压。
那些痛苦，那些隐忍，那些在深夜里咬碎牙关的恨意。
难道……
都是设计好的？
「小雅的手腕疤痕。」
聂婉突然开口，打断了陈默的铺垫。
「也是设计的一部分？」
陈默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透过口罩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「解离性身份障碍，通常源于严重的童年创伤。」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。
「程老爷子人为制造了一场‘绑架未遂’事件。他让当时只有十岁的小雅亲眼目睹了你手腕上那道‘自残’留下的疤痕——当然，那是我们安排的演员演的戏。」
「创伤导致了小雅的分裂。而你的冷静与复仇欲望，则是为了验证一个心理学假设：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可以被量化操控时，她是否会选择反抗，还是顺从？」
聂婉觉得胃里一阵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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