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。
角落里的法务顾问，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记录的老男人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份刚刚被推开的文件。
他的脸色不是变白，而是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
手中的钢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聂婉的手边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目光在那份《隐秘对赌协议》的附件页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。
那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日期戳。
昨天下午四点三十分。
那是法院传票送达的时间。
也是聂婉启动资产冻结程序的最后确认时间。
这意味着，聂婉不仅掌握了证据，更已经让法律机器开始运转。
这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，这是已经落下的法槌。
老律师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浑浊的气音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之前所有的警告都被程致远无视。
因为对手根本不是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她是真的已经赢了。
而且赢在了程致远最意想不到的地方——在他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，她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程致远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异样。
他顺着老律师惊恐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了那份被聂婉轻轻摊开的文件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微微摩擦，他习惯性地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金属与皮肤碰撞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精心修饰过的傲慢掩盖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程致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聂婉。
“聂婉，如果你是为了博取关注，这种低级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。”
他说着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这份文件，连印章都是假的。”
陈秘书站在一旁，唯唯诺诺地附和：“程总说得对，这纸张的质感不对，墨迹也没有干透，肯定是伪造的。保安！把这个垃圾扔出去！”
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那份文件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，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。
聂婉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逼近的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直到保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面的一刹那，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文件的边缘。
“慢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。
“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，会议期间，任何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行为，都视为无效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。
李董事坐在长桌的另一端，手里转着茶杯，眼神闪烁。
他私下欠程致远一个人情，但在这一刻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看到了程致远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那不是愤怒的汗，是恐惧的汗。
“程总，”聂婉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你刚才说，这是伪造的？”
“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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