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季家别墅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栋冰冷的建筑。
庞晚秋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微微卷曲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执行回执。
第4条第2款:隐性债务回购条款。
此刻,它不再是躺在保险柜里的废纸。
也不再是餐桌上被红笔划掉的威胁。
它是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。
也是季明哲最后的死刑判决。
屋内恒温二十六度。
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季明哲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领带歪斜,衬衫领口敞开着。
那双曾经敲击桌面、优雅从容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对失去一切的本能战栗。
庞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。
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账单。
季明哲猛地抬起头。
眼球布满血丝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报警了?”
他嘶哑着嗓子问。
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“你为了一个信托受益人的名字,就要把我送进局子?”
庞晚秋抬起眼。
目光清冷。
像两枚冰凉的硬币。
“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是因为你刚才试图推我。”
“监控录像已经上传云端。”
“这是骚扰罪的立案依据。”
她顿了顿。
补充道:“顺便说一句,海恩信托的清算程序,明天上午九点启动。”
“你的资产冻结令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季明哲愣住。
随即,一种绝望的疯狂涌上他的脸。
他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去。
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庞晚秋!”
他吼道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那个受益人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眼神阴鸷。
“庞曼?那个死女人?”
“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?”
“她根本不懂金融!她连股票都不会买!”
庞晚秋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表面。
那一瞬间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。
还有那句含糊不清的遗言。
*“晚秋,别信男人。信契约。信法律。”*
她垂下眼帘。
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再抬头时,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她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,结果已经定了。”
季明哲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定了?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庞晚秋,你别忘了,我们还没离婚。”
“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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