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即将崩塌的堡垒。
书房内的恒温系统维持着26度,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季明哲坐在真皮沙发里,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。
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看着站在保险柜前的庞晚秋,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晚秋,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
他的声音温柔,却像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“警察已经带走了我,但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。”
“只要那30%的股权还在你手里,季氏控股的董事会就永远不会平静。”
庞晚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柜门。
指纹锁识别通过的提示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柜门打开。
里面没有金条,没有珠宝。
只有一份泛黄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沉睡在暗格;第二章,被复印;第三章,摆在餐桌;第四章,被红笔划掉无效;第五章,公证生效;第六章,递交法院。
现在,它是第七章的绞索。
庞晚秋抽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干燥,边缘锋利。
她走到茶几旁,将文件轻轻放下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季明哲眯起眼睛。
“你想用这个吓唬谁?陈律师就在隔壁,他刚才说过了,这份协议因为存在重大误解,在法律上是可以撤销的。”
庞晚秋拉开椅子坐下。
脊背挺直,如同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没有看季明哲,而是翻开文件的第4页。
指尖点在第4条第2款。
“隐性债务回购条款”。
字迹清晰,墨迹未干——不,是早已干透,渗入纤维,无法修改,无法否认。
“季先生,”庞晚秋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宣读账单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关于法律效力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关于信托架构的问题。”
季明哲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信托?庞曼那个老女人,懂什么信托?”
“她只是个只会绣花喝茶的闲人。”
“你以为靠几张废纸,就能撼动季家的根基?”
庞晚秋抬起眼。
目光清冽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母亲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。”
“她接触的那家离岸律所,不是普通的咨询机构。”
“那是海恩信托的底层架构设计方。”
季明哲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乱了半拍。
他想起最近几个月,庞曼频繁出入一家位于苏黎世的律师事务所。
当时他只当是老人无聊,打发时间。
甚至让人去查过,发现只是些常规的资产保管记录。
他以为那是漏洞。
现在看来,那是陷阱。
“海恩信托……”季明哲喃喃重复。
脸色渐渐苍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。
而是一个被精心编织了五年的网。
“根据第4条第2款,”庞晚秋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,“一旦季氏控股出现资不抵债或实际控制人涉嫌经济犯罪,触发‘隐性债务回购’机制。”
“此时,庞家持有的30%股权,自动转换为海恩信托下的优先清算权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的破产,不是结束。”
“而是母亲留给我的,最后一道护城河开启的信号。”
季明哲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冲到桌前,一把抓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在他手中颤抖。
“你在撒谎!”
他吼道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海恩信托是庞家的私人基金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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