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京城市中心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。
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,瞬间盖过了场内原本虚伪的寒暄。
严曼走进来时,并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或惊愕、或轻蔑的脸,径直落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。
庞振宇坐在那里,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让他看起来依旧像个掌控全局的王。
他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间翻飞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上位者漫不经心的节奏,也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时间在他手里,而严曼,是个迟到的闯入者。
“严总,你迟到了七分钟。”
庞振宇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“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,不是用来给你表演苦情戏的。”
严曼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。
那里离主位最远,光线也最暗。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道歉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旧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气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议案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赵秘书紧张地结巴了一下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严曼对视。
他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,确保每一个字都被记录下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严曼的目光早已穿透了他伪装的顺从,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。
庞振宇挥了挥手,示意投影打开。
巨大的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红色的赤字像血一样蔓延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这是集团年度战略会的核心议题:激进并购案。
也是庞振宇准备彻底架空严曼、转移资产的关键一天。
“经过三个月的尽职调查,”庞振宇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带着压迫感,“我们发现了标的公司巨大的潜在价值。”
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董事们,最后定格在严曼身上。
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严曼,你离开金融行业五年了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说教式的怜悯,“现在的市场,不是你当年那个小作坊能理解的。”
“这份并购案,是为了挽救集团。”
“而你,只需要签字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。
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,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严曼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前副总,在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崩溃。
严曼沉默着。
她看着庞振宇那张向来傲慢的脸,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。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他也知道,那份被他隐瞒的对赌协议副本,此刻正躺在陆沉舟的保险箱里。
但他更确信一点。
那就是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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