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老洋房厚重的彩绘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书房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陆沉舟挺拔却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墙上，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。
严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旧文件——那是庞振宇试图隐瞒的对赌协议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正如她这五年来的处境，粗糙、尖锐，却从未断裂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这是一个惯用的姿态，仿佛在等待猎物主动献祭。
严曼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期待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陆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陆沉舟的手指僵在半空，随即缓缓收回，插进西裤口袋。他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恼怒，以及更深处的……慌乱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，试图用体型压制住严曼摇摇欲坠的独立意志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和我的联系，就能赢？庞振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，他背后的水有多深，你根本想象不到。”
严曼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直刺陆沉舟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我才要离开。”
陆沉舟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严曼竟然早就看穿了这一层。
或者说，他低估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为“废人”的女人，在这五年里究竟完成了怎样的蜕变。
“你以为我在帮你清理障碍？”
陆沉舟逼近一步，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，那是骄傲被撕碎后的痛楚。
“严曼，看看你自己。如果没有我，你现在已经被送进了监狱，或者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”
严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讽刺而冰冷。
“是吗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从会议室带出来的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次倒计时。
“庞振宇挪用公款填补亏空，激进并购掩盖真相，这些手段高明吗？”
她问。
“不高明。”
陆沉宇皱眉。
“因为这些都是‘明面’上的脏事。”
严曼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。
“真正的脏东西，藏在地下。庞振宇以为他在利用我，其实他只是严叔叔手中最顺手的一把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狭小的书房内炸开。
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红木书架，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滑落下来，砸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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