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安全屋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服务器机房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严曼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旧文件。
那是庞振宇在会议室里试图掩盖的对赌协议副本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边缘已经磨损,却锋利如刀。
陆沉舟站在三米开外,背对着闪烁的绿色代码屏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切断所有外部接入。”
他吩咐身后的赵秘书。
赵秘书手一抖,差点碰倒桌上的咖啡杯。
他慌乱地低头操作终端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是……是,陆总。”
随着最后一道防火墙落下,严曼的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信号格归零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她是孤岛。
陆沉舟转过身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——那是庞振宇曾经引以为傲的象征,如今却成了陆沉舟手中的玩具。
他走到严曼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严曼,你父亲留下的不是遗产,是一个陷阱。”
他将钢笔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要破解那个数字保险箱,可以。”
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“但你需要支付代价。”
严曼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问是什么代价。
她知道陆沉舟从不免费给予任何东西。
“我要一段录音。”
陆沉宇缓缓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。
“庞振宇在挪用公款时,亲口承认资金流向离岸账户的那段录音。那是钉死他的关键证据,也是你重返董事会的唯一筹码。”
严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她这五年隐忍收集的最重要的武器。
一旦交出,她将失去对庞振宇最后的制衡力。
更可怕的是,这意味着她向陆沉舟展示了底牌。
意味着她承认自己仍在父亲的逻辑体系内运作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陆沉舟笑了,那笑容极淡,带着一丝讽刺。
“测试你的忠诚底线。”
“严曼,你以为你在复仇?不,你只是在执行你父亲未竟的事业。”
“我要确认,你是否真的愿意为了真相,牺牲掉自己的退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声在回荡。
严曼看着陆沉舟,脑海中闪过庞振宇那张从轻蔑到惨白的脸。
想起他在会议室里那句傲慢的:“一个脱离金融行业五年的废人,懂什么现代金融?”
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那不是对法律的恐惧。
而是对过去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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