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惨白的灯光透过玻璃门,将雨后的积水映得如同碎银。
严曼收起那把黑伞,水珠顺着伞尖滴落,在瓷砖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没看陆沉舟,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。
刚才从警局出来时,那些关于“内鬼”的推论还像悬在头顶的剑。
现在,剑还没落下,但影子已经变了形。
陆沉舟站在阴影里,指尖夹着的烟蒂快要燃尽。
他递过来一个信封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“你的个人资产解冻了。”
他说,“警方那边是我打的招呼。庞振宇以为冻结你能逼你就范,但他忘了,有些账户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。”
严曼接过信封。
很轻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钱,而是一张股权变更确认书。
这是她失去的第一样东西,如今回来了。
但这回来得太过顺利,反而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翻开确认书,目光扫过签字栏。
陆沉舟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,力透纸背。
而在备注栏里,有一行小字:*代持协议生效,表决权归拢至陆氏资本。*
严曼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。
只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,比窗外的暴雨更刺骨。
原来,这五年里的每一次反击,每一次看似精准的抽身,都是陆沉舟允许她看到的假象。
他不是盟友。
他是庄家。
而她,不过是棋盘上那一枚用来清洗庞振宇的棋子。
“你早就知道庞振宇是替罪羊?”
严曼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陆沉舟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他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“庞振宇太蠢了。他想吞并集团,却连最基本的尽职调查都没做干净。我帮他清理障碍,顺便……收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严曼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爱意,只有算计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正在评估她的剩余价值。
“所以,你让我去查庞振宇,是为了引出那个‘幽灵股东’?”
她问。
陆沉宇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不,我是为了让你相信,你在掌控局面。”
他伸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严曼侧身躲开。
这个动作很小,却让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随后,陆沉舟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秘书,把那份对赌协议的原件送到会议室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赵秘书结巴的声音:“总、总裁?可是严小姐还在外面……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陆沉舟挂断电话,看向严曼。
“游戏结束了,严曼。或者该说,才刚刚开始。”
***
顶层会议室的空气浑浊而压抑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庞振宇坐在主位上,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他紧绷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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