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。
轿厢壁是冰冷的镜面,映出严曼毫无波澜的脸。
她指尖摩挲着那份对赌协议的边缘,纸张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签署日期:三年前十月十二日。
离婚登记日期:三年前十月十五日。
早三天。
这意味着,当庞振宇还在洋洋得意地策划如何架空她时,那个陷阱就已经挖好了。
或者说,有人比庞振宇更早入场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打开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暴雨声瞬间涌入,像无数只野兽在拍打玻璃幕墙。
大楼停电了。
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,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庞振宇站在大厅中央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脸色惨白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。
赵秘书缩在角落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惊恐的眼睛。
李董事背对着他们,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,一言不发。
“严总。”
庞振宇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依然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姿态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但这栋楼,这个集团,不能没有主心骨。”
“今晚的并购案虽然被迫中止,但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依然存在。”
“只有你能稳住局面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严曼的眼睛。
他在求救。
用傲慢包裹着的卑微求救。
严曼停下脚步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动作优雅地撑开。
伞面展开的瞬间,遮挡住了头顶射来的微弱灯光。
阴影笼罩了她小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“庞振宇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摘要。
“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,我们要一起烂在泥里。”
“现在,泥里的味道,闻起来如何?”
庞振宇咬紧牙关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是气话。”
“严曼,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股权转移协议我已经签了字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什么?报警?还是把我送进监狱?”
他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来换取尊严。
严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。
黑暗中,隐约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旋转门外,车灯未亮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“我不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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