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顺着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渗进来，带着一种陈年霉味。
秦婉站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法律意见书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过，又或是被焦虑揉搓过。
她没擦。
这种冷硬的质感，反而让她清醒。
身后是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门，厚重的红木门板紧闭着。
里面正在进行最后的表决程序。
而在那扇门后，戴宗明正试图用另一张网，把最后一点证据也兜住。
“秦小姐。”
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声音响起。
赵叔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这位老董事穿着熨帖的中山装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的眼神在秦婉身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，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董事会已经通过了股份转让决议。”
赵叔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你手里的15%，明天早上就会划到李董的名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是公司内部的决策，外人不好插手。”
秦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叔那只盘核桃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过大，核桃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赵叔，”秦婉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，“如果这份决议的基础文件是伪造的呢？”
赵叔的动作僵了一下。
核桃停止转动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。”
赵叔皱眉，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。
“那是经过公证的对赌协议，白纸黑字，还有戴总的亲笔签名和公章。”
“既然有公章，”秦婉抬起眼，直视赵叔躲闪的目光，“为什么三年前的备案印章，和现在这份补充协议上的印章，颜色深浅不一致？”
赵叔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。
“秦婉，别太天真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“有些事情，看破了，也就烂在肚子里了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走廊重新归于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沉闷地滚过天际。
秦婉握紧了手中的文件。
她知道，赵叔不是不知道。
他只是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沉默，能让他保住那点见不得光的回扣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戴宗明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套西装，剪裁更加合体，试图掩盖刚才在书房里的狼狈。
但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看到秦婉站在这里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惯有的、傲慢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“还没走？”
戴宗明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茄味，混合着潮湿的空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我说过，你的股份已经属于公司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拍拍秦婉的肩膀，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拿着这笔钱，去国外生活吧。陆沉舟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，但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。”
秦婉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戴宗明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停住了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秦婉，你非要逼我把事情做绝吗？”
他的语速加快，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焦躁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破证据，就能撼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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