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戴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秦婉站在大堂门口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急着走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不是陆沉舟，也不是那个远房亲戚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发件人显示为“陈建国家属”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
“婉姐，爸临终前说，如果那天审计底稿对不上，别信戴宗明给的‘意外’结论。那笔五千万的流向，不在海外，在离岸信托。”
秦婉指尖微顿。
陈建国。
三年前戴氏集团的首席审计师。
死于一场离奇的“酒驾”车祸。
官方报告写得清清楚楚：酒精超标，操作失误，坠江身亡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意外。
包括当时的秦婉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假公章被揭穿，直到挪用公款的证据链闭环。
她才意识到，陈建国的死，可能根本不是意外。
而这条短信，是他在生命最后时刻，留给这个唯一还愿意听他说话的女人的遗言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机锁屏。
她没有回复。
有些线索，一旦回应，就会打草惊蛇。
她收起伞，走进旋转门。
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前方，保安部的人正在封锁现场。
戴宗明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大堂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。
赵叔站在一旁，脸色灰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被没收的手表——那是他收受回扣时，戴宗明随手送的礼物。
林秘书不见了。
整个大厅空荡荡的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，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秦婉走过去，脚步很轻。
戴宗明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看见秦婉，他浑浊的眼珠里突然涌出一股疯狂的恨意。
“是你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是你逼我的……”
秦婉在他对面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那份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昨天已经被扔进碎纸机的东西。
此刻她拿出的，是一份新的决议草案。
“戴总，董事会已经结束了。”
秦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。
“投票结果是一致通过。解除你的一切职务，并移交司法机关。”
戴宗明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不可能！赵叔呢？赵叔投了赞成票吗？”
他转头看向赵叔，眼中带着最后的侥幸。
赵叔避开他的目光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语气圆滑而疏离：
“戴总，公司要生存，股东要利益。你造成的窟窿太大，董事会不得不做切割。这也是为了保全戴氏剩下的价值。”
“切割？”
戴宗明冷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凄厉。
“你们这群老狐狸，收了我多少好处，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！”
他指着赵叔，手指颤抖：
“赵德全，你那块劳力士，够买你的良心吗？”
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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