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第48层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云层遮蔽，室内只亮着几盏冷白色的射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，混合着祁远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邹曼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泛黄的《三年期对赌协议》封面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他们无数次争夺、撕扯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。
「邹总，你这是在浪费时间。」
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声音刻板而冰冷。
他站在投影屏旁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试图用这种姿态来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「笔迹鉴定需要至少十五个工作日，甚至更久。」
「集团法务部建议，先冻结相关资产，等待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做最终裁决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祁远惨白的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或者说，是幸灾乐祸。
他在暗示：现在闹大，对谁都好不了。
尤其是对你，邹曼。
一旦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，你的资金链会断裂，你的声誉会受损，你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这是典型的“拖字诀”。
用时间的流逝，耗尽猎物的耐心。
邹曼没有看赵律师。
她的目光落在祁远颤抖的手上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墨囊里的墨水还没干透。
「十五天？」
邹曼的声音很轻，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「祁远，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流程的吗？」
她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屏前。
屏幕上不再是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，而是一张高分辨率的扫描件。
那是从伪造债务协议上截取下来的签名栏。
「你说，我的签名和你结婚时的一模一样。」
邹曼转过身，看着祁远那双逐渐收缩的瞳孔。
「因为你在观察我。整整七年。你看着我写字，看我泡茶，看我签字。你甚至记得我左手腕那道疤痕带来的肌肉记忆偏差。」
「但这恰恰是你的破绽。」
她按下遥控器。
屏幕画面切换，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界面。
连接对象：日内瓦国际法庭科学中心。
对方是一位头发花白、眼神锐利的首席笔迹专家。
背景是纯白色的实验室，灯光冷冽如霜。
「陈教授，这是样本A，三年前婚姻登记处的签字记录。」
「这是样本B，今晚祁远先生强行让我签署的债务补充协议。」
邹曼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「请指出两者的差异。」
视频那头，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，将两份样本并排放在显微镜下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祁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开口，想阻止，但喉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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